西南联大的人和事(一)
05月 18th, 2007 — Dreamer长沙临时大学
1937年8月28日,国民政府教育部发出关于任命长沙临时大学负责人的密谕,指定北京大学校长蒋梦麟、清华大学校长梅贻琦、南开大学校长张伯苓散人为长沙临时大学筹备委员会常务委员,教育部长王世杰为筹备委员会主任委员。9月13日,筹备委员会召开了第一次会议,勘定校址,确定院系设置及组织机构、经费分配等事宜。
这时,从北平、天津撤退出来的北大、清华、南开师生,通过各种途径,陆续集中到长沙。这些师生当中,有些是徒步从北平走到长沙的,有些甚至沿路乞讨,许多师生冒着生命危险闯过数道日军的封锁线,有的还带来了从学校偷运出来的宝贵仪器资料。
临时大学也通过广播电台、报纸发出在长沙筹备临时大学的通知,暑假期间回家探亲的各地师生,看到听到通知以后,立刻前来报到,参加筹备工作。
在各方面的努力之下,1937年11月1日,长沙临时大学在湖南省长沙市韭菜园圣经书院正式开课。
经过几个月的颠沛流离,浪迹天涯甚至九死一生的中国学子,终于在湘江之滨、岳麓山下找来到了那么一块暂时搁下书桌的地方。流亡路上的艰辛困苦、穿越封锁线时的惊险、紧张、走投无路时的茫然,终于被那朗朗的书声所取代。教师的拥挤,危楼的摇晃,已经没有人再计较,比起那些因战争失学、失业的同胞,他们无疑是幸运儿了。老朋友们新学年见面,招呼问候的那些客套话,已经被新的语言所替代:“哟,您老还活着呀?”
“没死?”
“哟,囫囵个儿的回来啦?”
……
开学后一个月,从全国各地陆续汇集到长沙的北大、清华、南开的师生,总共已有1400多人,超过三校总人数一半以上了,以后几个月里,还不断有人从全国各地赶来,然而,有一些人不会来了,还有一些人永远不会来了!
因为这是一场残酷的战争!
为了统一教学,三所学校对相同类型的院系进行了合并,同类同级的班次也进行了归并,统一授课以节省师资和教师。班上一下子来了许许多多新面孔,又失去了许许多多的老面孔,战争使他们聚在了一起,而战争也使他们当中的许多人分离。
有人说战争也是一种姻缘。
有趣的是,在11月1日长沙临时大学正式开课这一天,日军的飞机也第一次光临了长沙市上空,盘旋许久乃去,好在那只是一架侦察机,给刚刚坐到书桌前的临大师生带来了,只是一场小小的虚惊。
然而,战争的气氛始终笼罩着刚刚从战区九死一生逃离出来的中国学子。
长沙韭菜园的圣经书院,原为美国人所办的教会学校,校园清洁雅观,教室内课桌椅也十分完备。遗憾的是,圣经书院只有供教学用的正搂一座,共三层;宿舍三座。无法容纳众多的师生学习、居住。不得已,临大又租用了附近49标营房的军营作为男生宿舍,涵德女校宿舍一幢楼作女生宿舍。
尽管如此,教室依旧拥挤不堪,不久以后,在湖南省政府帮助下,临大文学院迁往南岳衡山的圣经院。
不仅校舍如此,教学设备、器材、图书也面临着尴尬,特别是理、工两个学院,没有实验器材,正常的教学就无法进行下去,除了土木工程系抢救出来的器材比较多,其它院系几乎都面临着器材方面的困难,不得已,学校决定将机械工程系的航空班,转送江西南昌的航空机械学校寄读;化学工程系转送重庆大学寄读;电机工程系与湖南大学共同开课。接着,学校又从湘雅医学院借到了些实验器材,以解燃眉之急。
长沙临时大学就在这种拼拼凑凑的情况下,完成了他一个学期的艰难使命。北大、清华、南开三校的师生员工齐心协力,共赴国难,在中华民族处于危亡的紧要关头,经过千里跋涉,克服重重困难,抱着拯救国家与民族的神圣责任感,在不到三个月的时间里,使遭遇空前洗劫的清华大学、北京大学和在炮火中被破坏的南开大学终于复课,写下了中国教育史上的奇迹。几十年以后,著名导演吴贻弓在他的电影《流亡大学》中,对长沙临时大学的艰辛、曲折以及师生们不屈不挠的爱国精神,进行了真实的描写。
(本文摘自《精神的雕像——西南联大纪实》,李洪涛著,由Dreamer亲手录入,转载请注明出处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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