泡茶馆

泡茶馆

文/汪曾祺

“泡茶馆”是联大学生特有的语言。本地原来似无此说法,本地人只说“坐茶馆”。“泡”是北京话。其含义很难准确地解释清楚。勉强解释,只能说是持续长久地沉浸其中,像泡泡菜似的泡在里面。“泡蘑菇”、“穷泡”,都有长久的意思。北京的学生把北京的“泡”字带到了昆明,和现实生活结合起来,便创造出一个新的语汇。“泡茶馆”,即长时间地在茶馆里坐着。本地的“坐茶馆”也含有时间较长的意思。到茶馆里去,首先是坐,其次才是喝茶(云南叫吃茶)。不过联大的学生在茶馆里坐的时间往往比本地人长,长得多,故谓之“泡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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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转]忆母校

忆母校

作者:香港特别行政区退休老师

遥想四十多年前,千里迢迢随双亲从广西移居香港,从此就当这个特别行政区是自己的第二家乡;在这里求学、就业以及结婚生子。

当年香港的教育制度和内地没有太大的分别:六年小学、三年初中、三年高中、
四年大学。当时我考上的是一家天主教的津贴中学,由初中一读到高中三。每天背着书包,上学放学,测验考试,和现在的学生没有什么分别。从家中步行至学校,大约需时四十五分钟,我还记得途中要跨过一个小山丘;这条路,天天走过,遗下了不少足迹,也留下了许多难忘的回忆。当春间二三月,山丘上的杜鹃花盛开,鲜红似血,每次走过,都会使我想起小学时代所唱的杜鹃花 : 『淡淡的三月天,杜鹃花开在山坡上,杜鹃花开在小溪旁』。四十多年了,『时光容易把人抛,红了樱桃,绿了芭蕉』,母校没有樱桃,也没有芭蕉,校园附近却有很多影树。当影树花开时节,从旧校实验室望出窗外,只见一片红光似火。如今,每次看见影树,都会使我想起母校,想起了昔日在母校读书的日子,『记得绿罗裙,处处怜芳草』,有时在街上看见穿着类似我们校服的学生,都会勾起了我对母校的怀念。

最令我难忘的,不是鸦声,也不是蝉鸣,而是同学们的笑声和歌声。『山外可有山?梦中可有梦?』,多少次了,年夜梦回,我彷彿仍然身在母校,站在早讲台上,和同学们轻声低唱『山外山』和『谁会珍惜,当你还拥有』的阿信之歌。

大学毕业后,我再投进母校的怀抱,从1965年秋至1997年夏,返回母校作『人之患』, 在母校,我有缘认识了很多良师益友,也有缘和三十多届的同学聚首一堂,漫步人生路。如今,温馨的日子都已经变成回忆了,望风怀想,能不依依?

但是我知道,天下无不散之筵席,有缘则聚,与缘则散,聚是缘,散亦是缘,
『风中细雨水中萍,聚散两无情!』。九七年夏天,带着依依不舍的心情,我离开了母校,『轻轻的我走了,正如我轻轻的来,挥一挥衣袖,不带走一片云彩』,没有徐志摩的那份潇洒,却有母校的一片深情;那怕是一草一木,对我都有一种很亲切的感觉。校园中每一个角落,都曾经留下我的足迹。『人生到处知何似,应似飞鸿踏雪泥,泥上偶然留指爪,鸿飞那复计东西』。记得母校有一位同学曾经对我说过,她愿化作地缚灵,依附在校门对面的鱼树上,默默地守护我们的母校。对母校的依恋和爱护之情,溢于言表。『身无彩凤双飞翼,心有灵犀一点通』, 相信这也是无数毕业同学的心声。今年是母校创校五十周年的大日子,身兼多重身份的我,既是学生,亦是老师,只有默默地祝福她,但愿她的光辉照彻海天,弥纶宇宙,超亿万年!

《一代才子钱钟书》

前天所有课程都考试完毕,这几天决定好好休息一下就泡了两天图书馆,把这本书读完了。钱钟书先生是一个文化名人,相信大家对他的名字早已耳熟能详,也早已读过他的《围城》和《写在人生边上》等作品。这么有名的一个人,别人为他立传的当然不在少数,为什么推荐这一本呢?因为它的真实性。钱钟书的夫人杨绛先生在2001年10月复信作者说:“不采用无根据的传闻,不凭无根据的推理来断定过去,力求历史的真实;遇到不确切的事,不惮其烦地老远一次次来信问我,不敢强不知以为知。”,肯定了作者严谨的态度,而且从书中我们也可以看到这一点:每一章节后的注释都极其详尽,对文中讲述的事例和引用的谈话都做了出处说明。本书作者汤晏先生毕业于台湾大学历史系,后为美国纽约大学史学博士,有很扎实的史学功底,而且本书“略他人之所详,详他人之所略”,“取材严谨,行文简洁”,一言以蔽之,这是一部很值得一看的好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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浪花有脚

注:在《读者》上看到这篇文章,甚是喜欢,遍寻互联网不得,遂逐字录入与大家共赏。转载请注明出处。本文原载《读者》2001年18期。

浪花有脚

文:卞毓方

20世纪初叶降生,而后成为文坛或文艺巨擎的那帮人物,当他们还只是十来岁的“青青果”时,又在干些什么呢?你能想到的答案,恐怕只有两个字:念书。

而沈从文却在当兵。

当小兵,揣着一腔红彤彤的将军梦,一当就是六年,在他的老家湘西,半兵半匪,亦兵亦匪。沈从文渐渐起了惊惧,他不甘堕落,他要挣扎。挣扎的结果是在十九岁上脱离行伍,跑到了千里之外的北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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跑警报

跑警报

作者:汪曾祺

西南联大有一位历史系的教授,——听说是雷海宗先生,他开的一门课因为讲授多年,已经背得很熟,上课前无需准备;下课了,讲到哪里算哪里,他自己也不记得。每回上课,都要先问学生:“我上次讲到哪里了?”然后就滔滔不绝地接着讲下去。班上有个女同学,笔记记得最详细,一句话不落,雷先生有一次问她: “我上一课最后说的是什么?”这位女同学打开笔记来,看了看,说:“你上次最后说:‘现在已经有空袭警报,我们下课。’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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轮回

宁财神的新浪博客看到这么一篇叫做《轮回》的文章,转载过来共赏。

首先介绍一下宁财神,《武林外传》看过吧,没看过总听说过吧,他写的,特能掰的一主儿。

原文地址:http://blog.sina.com.cn/u/591993d001000a6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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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南联大的人和事(三)

愤怒的梁思成

西南联大此时此刻比任何一个时候都更需要钱:没有校舍,全部要从荒地上重建;租学校,会馆的房子上课也要交租金;图书资料、实验仪器在战争中十有七损,要恢复正常的教学功能,至少要在短期内添置到原先规模的50%以上;还有教师的工资,学生的伙食补助……

处处都需要钱,而此时此刻的西南联大,又处处缺钱。最委屈的自然要数联大的校舍了,梅贻琦当时估计战争结束西南联大很快就可以复员,把主要的财力,用于添置图书设备、实验器材,在校舍方面省而又省、抠而又抠。

当时,著名建筑学家梁思成、林徽因夫妇也到了昆明,梅贻琦决定请梁思成夫妇为西南联大设计校舍,梁思成夫妇欣然受命。夫妇俩花了一个月时间,拿出了第一套设计方案,一个中国一流的现代化大学赫然纸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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贝多芬与力

贝多芬与力

文/傅雷

十八世纪是一个兵连祸结的时代,也是歌舞升平的时代,是古典主义没落的时代,也是新生运动萌芽的时代——新陈代谢的作用在历史上从未停止:最混乱最秽浊的地方就有鲜艳的花朵在探出头来。法兰西大革命,展开了人类历史上最惊心动魄的一页:十九世纪!多悲壮,多灿烂!仿佛所有的天才都降生在一时期……从拿破仑到俾斯麦,从康德到尼采,从歌德到左拉,从达维特到塞尚纳,从贝多芬到俄国五大家;北欧多了一个德意志,南欧多了一个意大利,民主和专制的搏斗方终,社会主义的殉难生活已经开始:人类几曾在一百年中走过这么长的路!而在此波澜壮阔,峰峦重叠的旅程的起点,照耀着一颗巨星:贝多芬。在音响的世界中,他预言了一个民族的复兴,——德意志联邦——他象征着一世纪中人类活动的基调——力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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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南联大纪念碑碑文

西南联大纪念碑碑文

作者:冯友兰

中华民国三十四年九月九日,我国家受日本之降于南京,上距二十六年七月七日芦沟桥之变为时八年,再上距二十年九月十八日沈阳之变为时十四年,再上距清甲午之役为时五十一年。举凡五十年间,日本所掠吞蚕食于我国家者,至是悉备图籍献还。全胜之局,秦汉以来所未有也。

国立北京大学、国立清华大学原设北平,私立南开大学原设天津。自沈阳之变,我国家之威权逐渐南移,惟以文化力量与日本争持于平津,此三校实为其中坚。二十六年平津失守,三校奉命迁移湖南,合组为国立长沙临时大学,以三校校长蒋梦麟、梅贻琦、张伯苓为常务委员主持校务,设法、理、工学院于长沙,文学院于南岳,于十一月一日开始上课。迨京沪失守,武汉震动,临时大学又奉命迁云南。师生徒步经贵州,于二十七年四月二十六日抵昆明。旋奉命改名为国立西南联合大学,设理、工学院于昆明,文、法学院于蒙自,于五月四日开始上课。一学期后,文、法学院亦迁昆明。二十七年,增设师范学校。二十九年,设分校于四川叙永,一学年后并于本校。昆明本为后方名城,自日军入安南,陷缅甸,乃成后方重镇。联合大学支持其间,先后毕业学生二千余人,从军旅者八百余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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催魂铃

昨天看到一篇有意思的文章:

催魂铃

文/余光中

一百年前发明电话的那人,什么不好姓,偏偏姓“铃”(AlexanderBell),真是一大巧合。电话之来,总是从颤颤的一串铃声开始,那高调,那频率,那精确而间歇的发作,那一叠连声的催促,凡有耳神经的人,没有谁不悚然惊魂,一跃而起的。最吓人的,该是深夜空宅,万籁齐寂,正自杯弓蛇影之际,忽然电话铃声大作,像恐怖电影里那样。旧小说的所谓“催魂铃”,想来也不过如此了。王维的辋川别墅里,要是装了一架电话,他那些静绝清绝的五言绝句,只怕一句也吟不出了。电话,真是现代生活的催魂铃。电话线的天网恢恢,无远弗届,只要一线袅袅相牵,株连所及,我们不但遭人催魂,更往往催人之魂,彼此相催,殆无已时。古典诗人常爱夸张杜鹃的鸣声与猿啼之类,说得能催人老。于今猿鸟去人日远,倒是格凛凛不绝于耳的电话铃声,把现代人给催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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